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循着兰香踪迹,赫见三人,两人默然无语,一人瘫在地上已是身受重伤。

其中一人乃是易瞑的大徒弟,刘玄。而身旁之人……

易瞑作辑道:“原是‘沧海真人’展宿颜,许久不见了。”

只见名唤‘展宿颜’之人一身白衣,发丝随风飘扬,面冷如霜,眸清如水,眉宇间似凝着一道杀气让一旁的刘玄十分拘谨得胆颤。莹白如玉,骨节分明的右手持着一束兰花,虽然一身打扮简朴,却也不得不让人心中暗叹端是谪仙风采。

展宿颜听得易瞑唤她的名字,也只是淡淡颔首。易瞑亦没有多大反应,继续说道:

“唉,看来我那好友是真不爱出家门,看来是铁了心不问世事了。”

“挹水有要事在身,托我前来一助。”

“如此,易某在这先是谢过。”

目光落在趴在地上的人,一身月白色的儒袍,嘴角处留下一滩暗红色的血,已是凝固,想来曾是意气风发的读书郎,却落得如此下场,可悲可叹。

“文嵚崎。”

文嵚崎听到易瞑在喊他,意欲从地上爬起来,宿展颜手中一瓣花叶落在文嵚崎背上,文嵚崎复又趴在地上,口呕朱红。

“抱……抱……歉,恕小子无法行礼。”

易瞑大度回道:“无妨,我这里不兴学宫那一套陈规烂俗。”易瞑蹲下身子,看着狼狈不堪的文嵚崎:

“嵚崎,回答我三个问题。”

“回答前辈三个问题,小…小子能获得什么?”

易瞑将别在背后的拂尘取下,拂尘轻轻落在文嵚崎的背上,似羽毛无声无息落在人的肩上一般,却让文嵚崎感觉犹如千钧之力按压在背,使得面色更为灰颓。

“听着,文嵚崎,你没有任何余地和我在这讨价还价。我问你什么,你就老老实实回答,莫作他想。”

“我且问你,文溟要用魔气来干什么?你是怎么勾搭上‘手眼通天’和阴不邪的?是谁指使你在此害我,文溟还是余辞心?不用立即回答我,在心里满满酝酿,我需要一个满意的回答。”

倏然,展宿颜撷取兰花一瓣,弹向远方。

“哎呀呀,看来鄙人真是不受欢迎啊,辞心刚刚你怎么不拦着我。”

“雍和说笑了,辞心怎知雍和会得如此待遇,看来雍和是要好好修身养性了。”

却见来了两人身后带着一帮从学宫和祥云城跟来的修士。当先一人身着大氅快步走来,神色不见慌张,稍后一人身着灰袍素衣漫步而来,神色淡漠如水。

正是文雍和与余辞心。

“真是好巧不巧啊,秋水兄,这么快我们又见面了。”

文溟一脸笑意地迎向易瞑,正欲再往前一步却被一道剑气隔拦,眼神凝睇着展宿颜,手中幻化出‘冥冥不觉’。

“止步。”

展宿颜并未将多余的目光停留在文溟身上。

“秋水兄,能否告知一下,这位女侠是何人?”

“在下展宿颜。”

文溟恍然大悟,连忙作辑道:“久仰大名,鄙人失礼。”

易瞑站起身来,盯着文溟:“确实好巧不巧啊,文雍和,还有…”

余辞心停在文溟身后侧,朝易瞑轻轻一福,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,身影在易瞑眼中显得模糊。

“余辞心……”

“为文嵚崎而来?”

文溟并未立即回答,足踏方头屐向后退了一步,权杖轻触地面,恭恭敬敬地朝易瞑作辑道:

“还望秋水兄成全。”

易瞑像是听到了什么特别有趣的笑话,唇角略微抽动了一下,慢慢呼出一口气后,露出诚挚的笑容:

“文雍和啊文雍和,我甫从险境脱出,便要拿问文嵚崎,你们出现得正是时候啊,巧合得让我觉得我像个陀螺一样被你们抽着耍。”

拂尘一扬,宣告着主人的怒火。

“秋水莫要怒气,我们确实是刚刚才到,并非刻意挑拣时间赶来。来前祥云城城主许太平告诉了我们文嵚崎一些事情。”

余辞心连忙上前抚慰,话语中的真切让易瞑心中的火气降了几分。余辞心见易瞑面色稍霁,继续说道:

“文嵚崎出自昭兴道。”

易瞑微微蹙眉,虽说这么多年久居庐山,偶尔来天昭那么几趟,昭兴道确也曾听闻。

乃是一群认为天昭如今的森严等级需要打破,需要改变,长期以往必将陷入故步自封的处境的后生人秘密组建的一个团体。这倒不是什么新鲜事,底下不少人渴求打破这个禁锢,庙堂上的天子也是清楚的,但没有什么动作,也就只是听之任之。这并非是什么值得警惕的要因,最主要的是他们主张一百零八座城应该有自己的政策,而不是一昧听从上都的政令。

这意味着要削弱上都对下面的掌控力,饶是天子这般大度,也容不得这般异论,万般打压下,昭兴道蛰伏于暗流之下。

有意思极了,易瞑暗想道,这许太平当真是给余辞心他们送上了及时雨,反倒是易瞑若强行带走文嵚崎,那就不只是私人的事情了。

“是辞心蒙昧不查,再这赔个不是了。”

文溟侧身看了眼余辞心,也肃容道:

“身为文氏一族族长,竟然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后辈竟有如此离经叛道之人,鄙人在此也向秋水兄赔礼,几日后,鄙人必定亲自赴庐山给秋水兄一个说法。”

言毕,朝着易瞑深深一鞠。

“前辈…”

一道微不可查的声音传入易瞑耳中,易瞑低头看向趴在地上虚弱不堪的文嵚崎,只见文嵚崎翕动,想要对易瞑说些什么,却又没有声音传出。

易瞑倒是心中了然:

“在下先走了,雍和兄若是要来,易某必倒履相迎。”

随后朝展宿颜做了一辑:“易某感谢展真人此番襄助,烦请转告挹水,来日易某必将亲赴幽谷答谢。”

展宿颜轻‘嗯’了一声,便化光而去。

易瞑也不做其他言语,从袖内化出一叶扁舟,招呼刘玄和韩沈二人上船,走前只在文嵚崎身上停顿了一下,便立在船头翩然离去。

“雍和兄,那么辞心便将文嵚崎带回知天都。”

余辞心便上前将文嵚崎抱起,欲往回走。文溟手中的权杖轻轻一挥,挡下了余辞心的去路。

“且慢。”

文溟走到了余辞心前面。

“辞心,还希望看在同窗面上,烦请将这小子交予鄙人,身为文姓一族之长,鄙人有必要拿族矩规范一下此子。”

余辞心掂了掂怀里的文嵚崎,淡淡笑道:

“族有族规,辞心省得。”

余辞心附和了一句,随即话锋一转:“可国也有国法,他身份特殊,我必须禀明圣上,一切皆要看圣上如何定夺,希望雍和兄莫要责怪。”

文溟听罢,也未再继续拦阻,脸上也是露出笑容:“鄙人明白,天地君师。天地之后,便是君,是鄙人失言了。”

收回权杖,漫步往祥云城方向走去。

“不过,辞心。身为旧时同窗,一朝同臣,鄙人再次忠告一句,莫行左右逢源之举,往往令他人忌惮的不是敌人,而是立场模糊不清之人。”

余辞心面色未改,回道:“多谢雍和一番肺腑之言,辞心晓得。若是有什么风吹草动,必定会先书信告知。”

文溟听了,侧身转向朝余辞心笑道:“无论什么结果,鄙人都会坦然接受。”

“雷霆雨露,俱是君恩。”

天昭之都,知天都的郊外不远处是片墓地,兴许这片地里埋的都是达官贵人,一个个墓碑修得倒是富丽堂皇,鳞次栉比。若是不熟此地之人,还以为是给哪些名士修的功德碑。

不同知天都那随四季不停变化的气候,这边墓地倒是终年雾气氤氲,不曾散去过。刻意地让人深信这必是他人有意布下的结界。

一片雾气之中,一座古朴的别院隐隐坐落其中。

庭院静雅,除了一处小屋外,便是一颗柳树和一潭池水。

屋内有两人,一身长发如墨披散开来,袒胸露乳,慵懒地斜躺在软塌上,自呈一番风仪。一者束发带冠,一身黑色华服,正襟危坐,自然散发着一股雍容华贵之气。

“这是大麦茶,茶籽是被炒熟后的大麦,自有一股浓郁香味,开胃消食。你自倒一杯品尝。”

声如风拂杨柳,如潺潺流水,低沉轻柔让人顿觉天清气朗,风平浪静。软塌上之人随手拿起搁在枕旁的一册书简览看。

那黑衣人便从桌上拿起茶壶给自己的杯里倒上一杯,将茶杯拿起,鼻翼扇动了几下,不禁眼前一亮:

“果真是馥郁芳香,好茶!”

言罢,轻轻抿了一口,好似洗却肠中污秽,长吁了一口气。

“先生,不久前易瞑来了一趟知天都。”

软塌上的人并未有任何回应,茂密纤长的睫毛下双眸微盍,不知是读得忘神抑或酣然入睡。

“说来也怪,他来那一日,他的徒弟莫名遭到了四个邪修的侵扰,这在知天都可是前所未有之事,着实让知天都难堪了一把。”

软塌上的人转了个身,调整了一下躺姿,接着捧起手中的书册去看。

“尔后也不知怎么处理的,他带着徒弟便匆匆离去,往祥云城方向去了。听说,好似在那发生冲突了。”

“和文溟吗?”

“先生明察。”

“他们二人之间已是水深火热的地步,没有一见面就打起来倒是令吾讶异,看来岁月的沉淀亦让他们的脾性变了些许。”

“只是听说幽谷那边似乎也有动静。”

软塌上的人听了双眼一睁,坐起身子。

“苏挹水?”

“是。”

那人复又躺回软塌上,闭上双眸,似在思量什么。良久,开口道:

“天色已晚,你先回去吧。”

黑衣人略显诧异,软塌上的人接着说道:

“无需理会易秋水。倒是要注意一下文雍和和苏挹水。对了,听说靖世司和余辞心有了扞格。”

“是有这个传闻。”

软塌上的人轻声笑道:“她素来圆滑世故,肯定有什么事情,你可去问问。”

“明白,若无其他,那在下告辞了。”

黑衣人起身恭恭敬敬地作了一辑,便转身离开。

“时间不等人,岁月不饶人啊。”

一声轻叹,不知感怀何物。

“为了天昭存续,有必要加快脚步了。”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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