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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冥翊遣散了殿内的人,殿内烧着地龙,温暖的气息蔓延四肢百骸。

北冥翊却拧眉:“怎么这么冷?”

风卿婈这才注意到他衣服下摆都湿了,忙要叫人给他换衣服,北冥翊却扔了汤婆子,冰冷的手握住她:“我的手好冷。”

风卿婈:“……”

瞧着他可怜巴巴的神情,风卿婈也不好推开,可少年的手生得修长匀称,她的手跟他的一对比,就显得小了好多,又如何能暖他的手,只怕还不及汤婆子管用。

风卿婈说:“先把湿衣服换了,喝些驱寒汤就热了。”

“可是,我现在好冷。”

少年耷拉着眼皮,眼见她要抽开手,长臂一展,竟不由分说地抱住她。

他长手长脚的一个人,风卿婈被他抱在怀里,小小的一只。

他还不肯罢休,胳膊紧紧禁锢着风卿婈的身子,将额头放在她肩膀上,在她耳边低喃:“真的好冷。”

这模样,简直像是个无赖。

风卿婈无语凝噎。

“北冥翊。”她拧眉,叫他的名字:“我又不是汤婆子,你抱我无济于事。”

“我现在不冷了。”北冥翊含含糊糊低语,又加了一句:“我很热。”

风卿婈:“……”

他额头往里蹭了蹭,风卿婈只觉得脖子处一片滚烫。

她一惊,连忙扳开北冥翊的手,探了探他额头,果然那里十分滚烫。

“你染了风寒。”风卿婈心里有些慌:“我去给你找大夫。

奈何少年紧紧搂着她不放,他纤长的身躯紧紧倚靠着她,乌木沉香清洌的味道将她包围得密不透风。

一滴冰凉的水顺着他额头滴进她颈窝之中,风卿婈下意识打了个寒战。

她推了推眼帘轻垂的少年:“北冥翊。”

他眼睫沾着雨雾,轻轻抬眼看了她一眼,却不肯撒手。

风卿婈沉下脸来:“你再这样,我生气了。”

“别……”少年面上闪过一抹慌张,依依不舍地收回了手。

卫矛尚未回来,来的大夫是个面生的,给北冥翊把脉了之后一再叮嘱他身子弱,不能再受凉了。

北冥翊虚弱地靠在软枕上,支着额头不说话。

风卿婈一听只是简单的风寒,方才的担忧也烟消云散,抬眸看着北冥翊这副病弱西子的样子,轻笑一声。

北冥翊抬眸瞧她,澄如明湖的眸子里丝丝凝色显露,似乎是有些郁闷自己这弱不禁风的体质。

风卿婈笑得越发开怀了:“知道自己受不得凉,还敢冒雨前来,这下难受了吧,看你下次还敢不敢再这样了。”

略带责备却又满是关切的话语。

北冥翊唇角勾出一抹笑意来。

橘黄色的灯光下,少年嘴角的笑意莫名蛊惑人心。

风卿婈暗道一声妖孽,收住嘴角的笑意说:“今夜前来,我有话要与你说。”

话音刚落,那厢少年后背骤然离开软枕,疾风骤雨般咳嗽起来,他咳得面庞绯红,胸口上下起伏,似连喘息都很困难。

双眸沾染晶莹的光,线条利落地眼尾增添了一抹红晕

风卿婈到了嘴的话瞬间没影了,赶紧从侍女手中接过汤药送到他唇边:“快喝药,怎么会咳得这么厉害?”

“大夫方才说伤寒已经侵入肺腑了,殿下快喝了药好生安歇吧。”羽行添油加醋地说。

北冥翊好不容易才止住咳意,就着风卿婈的手将苦涩的汤药一饮而尽,有墨色药汁沾在唇角,他犹未察觉,抬起眼皮看着风卿婈问:“你方才……要说什么?”

那药汁粘在他嘴角,莫名使得整个人更加虚弱,十分碍眼,风卿婈拿过手帕自然地替他沾去,摇了摇头说:“你先好好休息。”

北冥翊盯着她看:“那你呢?要回去吗?”

风卿婈顿了顿,到底是没狠心想将少年眼底的光芒浇灭,微微一笑:“我会守着你的。”

果然,少年眼底骤然发出光芒来:“好。”

他乖乖捏着被子一角躺下来,眼神却始终不曾从风卿婈身上离开分毫,好似一睁眼,风卿婈就能离开似的。

风卿婈看得忍俊不住,拍了拍他额头,佯装发怒地说:“快睡,要不然我就走了!”

这法子果然管用,北冥翊下一瞬立马闭上了眼睛。

他起初并睡不着,脑海里纷乱的思绪不断。

今晚有意淋雨把自己弄成这样,这会儿头晕脑胀,加上药效上来了,北冥翊还是沉沉睡了过去。

次日,他睁开眼时,金色的光芒自四四方方的窗格照耀进来,北冥翊扭头看过去,偌大的寝殿内空空如也。

他心里蓦然一空,翻身下床,眸光在每个角落里搜寻,都没有看到入睡前的那一抹倩影。

北冥翊捏紧拳头,低下去的眸子里情绪翻涌。

“嘎吱。”

房门忽然被人打开,一抹清甜的香味飘散了进来。

“咦?”清脆的女音传来:“醒了?”

北冥翊抬头,见女子端着托盘走了进来,朦朦胧胧的晨光自她背面倾覆而来,少女的眉梢眼角都被晕染模糊了。

她将托盘放到桌上:“既然醒了,洗脸先吃饭吧。”又问:“怎么样?有没有感觉好一点?“

北冥翊愣愣点头。

他一步三回头地洗漱穿衣之后,用白瓷小勺轻轻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,粥熬得晶亮,丝丝米香之中还混杂着一丝香甜,入口即化,软糯香甜。

北冥翊动作一泄。

风卿婈在他旁边坐下:“怎么,很难吃吗?不然还是让你府里的厨子给你重新做一碗吧。”

“这粥,是你做的?”北冥翊紧紧握住勺子,生怕有人跟他抢似的,立马又一勺送进嘴里:“好吃,不错。”

风卿婈失笑:“我看你就是饿了而已,不过一碗普通的白粥而已,能好吃到哪儿去。”

“不一样。”北冥翊捏着勺子,一口口地往嘴里送,有明阳从窗外投射进来,清新空气从半开的窗户里吹进来,阳光照耀在两个人的额角,抬头是心心念念的人,低头是她亲手熬的粥……

北冥翊简直要溺死在这样的幸福里。

风卿婈看着一碗粥见了底,才说:“昨晚其实我来找你,是关于昨日皇上赐婚之事。”

北冥翊心中的幸福感怦然破碎,他浑身冷凝下去,捏着勺子的手微微发白。

“殿下应该知道,我对殿下并无男女之情。”风卿婈一针见血道。

看着少年扑闪的睫毛,纵然于心不忍,可她也知道既然开了话头,就必须得说清楚。

当断不断,否则必受其乱,这个道理她还是懂的。

“殿下这样好的人,自然有更好的人去携手一生,我……并非殿下的良人,所以皇上的赐婚,不若取消了吧。”

取消了吧……

简简单单,风轻云淡的四个字,像是一把无形之刃戳进北冥翊胸口,戳得他五脏六腑都生生的疼。

“咔嚓!”

北冥翊手里的勺子骤然断裂,尖锐的裂口深深戳进他肉里,鲜红的血顿时晕染开来,他却僵着身子不予理会。

风卿婈眉骨突突直跳,忽然心生一股怒意,她粗暴地将他手扳开,将那碎裂掉的勺子猛地扔到地上!

“你干什么?”她嗓音泛冷,气到嗓音颤抖,气他竟然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。

“不如你愿,就要自虐吗?你这是虐你自己还是虐我?你这样做根本无济于事,一个人若是不喜欢你,你怎么做都没用!哪怕你现在拿把刀子将自己戳死在这里,结果也不会改变!你这样,不过是自己给自己罪受!”

北冥翊呼吸急促,手上的血还一滴一滴往下掉,脚下地毯被晕染出大团鲜艳来。

然而手上的痛,不及心里的万分之一。

风卿婈拧了拧眉,强迫自己不去看他。

这是她的乖徒儿,看着他这副样子,她心又怎么能不心痛呢?

可是她不能。

这孩子聪慧似妖,知道她关心他,就会利用这点来攻破她的防线,一旦她现在稍有松懈,表露出一点点对他的担忧之情,无异于又给了他希望。

“你好好考虑吧,届时我会去跟皇上请求收回旨意,至于皇上龙颜如何震怒,我会以一己之力担着。”

说完,她忽然退开一步,对着北冥翊微微福身,行了个礼,疏离又淡漠:“殿下恕罪。”

说完,转身就走。

“噗嗤!”

北冥翊骤然吐出一口血来。

风卿婈脚步一顿,狠狠掐着自己的掌心,强迫自己不回头。

“你为何不能喜欢我?难道你之前对我的一切,都是假的吗?既然不喜欢我,为何要如此?”

北冥翊嗓音干涸。

“我说了,那并非男女之情。”风卿婈暗暗恼怒,她想她真是做错了,错得彻底,错得糊涂!

于她而言,他是当年的小徒弟,极尽关爱也不过还当他是当年那个小孩子。

可现实却是,他已经长成了一个大男孩,且她还占据着他心上人的身躯,频频对他如此,任何的关切与亲昵,都会让他误会曲解。

不要说他了,放在任何一个人身上,谁能不误会呢?

北冥翊抹掉自己唇角的血,望着她的背影,字字泣血:“不是男女之情?那是什么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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