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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下杖责还为普及打臀部及大腿,只见少年身形端正地跪在中央。

厚重的板子狠狠落下,打在他脊背上,他一尘不染的雪衣已浸染出刺目的鲜血来。

又一板子落下,他身形骤然往前扑倒,又咬着牙重新爬起来,端端正正地立起,等待下一板子。

施刑之人是个身强力壮的侍卫,一板子打下去毫不手软,风卿婈恍惚间听到了北冥翊脊骨碎裂的声音。

轻微的声响震耳欲聋,刺激得风卿婈耳膜发痛。

“住手!”

她扑过去,一把抱住北冥翊,那落下来的板子来不及收回,落在她肩膀上,沉重的痛楚一瞬淹没了她,风卿婈咬牙闷哼一声。

这才一下就如此,她不敢想象,北冥翊究竟承受了多少。

“住手,我要见皇上,退婚事宜由我承担,与太子殿下无关。”风卿婈面向勤政殿,大声道。

勤政殿内,永宁帝数着板子落下的声音,焦躁得来回转圈。

杖责之刑稍有不慎就会被打得脊椎碎裂,落得个残疾终身的下场。

奈何自己儿子是个倔强的,即便做戏也不愿掺一点假——那板子是切切实实地打在他身上的!

打在儿身,疼在爹心。

就在永宁帝承受不住想命人喝止时,少女翩然身影而至,替北冥翊挨下了一板子。

永宁帝清楚地看到少女痛苦地皱起眉,然而下一瞬,却还是将背挺得笔直,大声道:“皇上,此事与太子无关,一切由臣女承担,求皇上将杖责之刑让给臣女!”

言辞坚韧,眼神决然,毫无畏惧之色。

“让?她以为杖责之刑是个什么好东西?要来抢?”永宁帝轻笑,言语里带了一丝不经意的赞赏:“倒是个讲义气的。”

对风卿婈的那丝怒意在这顷刻间烟消云散。

“皇上,现下该如何?”

看着远处护着太子殿下的少女,李忠德请示:“杖责之刑太重了,要不……”

“不,做戏得做足,若是轻易松口,会让太子计谋落败的。”永宁帝叹了口气:“这杖责之刑,不仅要继续,还要专挑太子打,打得够狠才行!“

“奴才明白了。”

李忠德收起脸上的诧异之色,走到殿外。

寒风萧瑟中,太子殿下轻垂眼皮,脆弱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晕倒在地,却不知道是哪儿来的力气,居然一把推开了护着他的少女。

“走开。”北冥翊轻轻喘气:“天子之怒,你一届女子如何能承担?来人,把她拉开!”

眼眸扫向那施刑的侍卫,嗓音冷然:“愣着干什么?继续!”

李忠德暗叹一声太子殿下是个狠人!摆了摆手,让人将风卿婈拉开。

“北冥翊,你!”

风卿婈看着向她走来的两个侍卫,又是气又是闹,又如何能束手就擒?

她身影缥缈,一招一式狠厉无比,两个武功高强的大内侍卫一瞬间盘旋在她身侧,竟然拿她无可奈何。

勤政殿内,永宁帝看着这一幕,眼中露出一抹诧异:“这丫头身手竟如此好!”

那厢,北冥翊咬紧牙关,命令目瞪口呆的侍卫:“打!”

“嘭!”

侍卫一板子下来,正中他脊背,北冥翊只觉得五脏六腑在这一刻都被打散了,他噗嗤一声,吐出大口的血来。

“北冥翊!”

风卿婈被分散了注意力,就这片刻时间,给了侍卫可乘之机,她被两人狠狠扣押住!

风卿婈挣扎不开,而落在北冥翊身上的板子不断增加,少年单薄的背影剧烈地颤抖,往前倒下,又坚强地爬起来……如此周而复始,竟是宁折也不弯。

风卿婈痛声问:“北冥翊,你这是何苦?”

“做了……错事,惹……惹怒了父皇,自然该承……承受的……”他破碎的言语断断续续传来。

风卿婈知道再劝他也是无济于事了,她眼睛涩得厉害,手指甲扣进掌心里,跟李忠德道:“我要见皇上!”

李忠德回她一个微笑,“郡主,皇上不会见你的。皇上说了,圣旨已下,不可再出尔反尔,断断没有收回旨意的道理,若你们二位执意如此,自然要付出血的代价才行。”

这就是藐视皇权的下场,哪怕那个人是他最疼爱的儿子也不行!

风卿婈心里阵阵发凉。

李忠德看了一眼她,意味不明地说:“皇上下令杖责三十,这才到哪儿,郡主,您若是于心不忍,不如回避一下?”

狗屁!

风卿婈眼睛都气红了。

永宁帝到底在做什么?杖责三十,这是要把人给打残?

她胸腔内气血翻涌,骤然爆发,以掌为刃,劈开左右两侧侍卫,扑到北冥翊身上。

少年白衣已经被血染红,身子微微颤抖,却还咬着牙说:“你……让开!”

下一瞬,体力不支倒在风卿婈怀里。

风卿婈握住他冰冷彻骨的手,眼中水汽上涌,一时之间,喉头如被塞了一团棉花,竟说不出话来:“你怎么这么倔强!你本不用如此的!”

这板子,她倒情愿打在自己身上!

北冥翊有气无力:“你是女子,我如何会让你受这种痛苦………噗!”

再次吐出大口的血来!

风卿婈瞳孔猛缩,声嘶力竭的咆哮:“快叫太医。”

“郡主,杖责还未完,皇上正在气头上,只怕不会让太医过来的。”

风卿婈的手寸寸收紧,她嗓音冷凝:“皇上如何才会消气。”

“这个嘛……太子殿下是为了让皇上收回赐婚的旨意才惹的皇上勃然大怒的,若此刻,太子殿下肯认错,不再提此事,皇上自然气儿就消了。”李忠德停顿片刻,又添了一句:“这才不过十杖,还有二十杖呢……”

“剩下二十杖,我愿意替太子承担。”

“不要!”北冥翊呼吸急促,抬起头来:“我不要你承担,我自己可以!”

风卿婈却摁住他的头,言辞不容置唬:“你不许管。”

她眸光灼灼地射向李忠德:“烦劳公公去向皇上请示。”

“这……”李忠德面上露出一抹为难:“郡主可就为难奴才了,皇上金口玉言,说出口的话哪容人左右呢?说杖责太子,就必须杖责太子才行。”

风卿婈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。

她手指微微蜷缩起来,沉默片刻,低头看着怀里的人说:“北冥翊,向皇上认错。”

“不……”北冥翊微微睁开眼睛,他唇畔勾着浅笑,整个人虚弱得仿佛要在下一秒化成水汽蒸发掉:“开弓……没有回头箭。况且我意已决,今日,必须……让父皇……收回成命。”

“你怎么这般不听劝?!”

风卿婈舌根发涩,颤声问。

可这件事情归根到底,是她引起的,她有什么资格去说他?

“不要退婚了,我不要退婚了!行不行?你去求皇上!”

“不行,你不是自愿的。”北冥翊摇头苦笑,澄澈的眸子里带着雾气:“你是见不得我受苦,才退一步这样说的,你不是自愿……要与我成婚的。”

轰隆一声。

方才还万里无云的晴空骤然乌云压顶,不过顷刻,豆大的雨珠滚落下来。

啪嗒!

晶莹的雨珠溅在少年眼窝里,像是他流出来的泪珠。

他脆弱地不堪一击,却又那般坚决。

手撑着潮湿的地砖,从风卿婈怀里起来,大口大口地吸着冷气,说:“继续!”

木板混杂着雨滴声呼啸而来,风卿婈眼睫带了一层狠厉,一脚将那木板踹开:“住手!”

“昭华郡主,你这是何意?!”李忠德皱眉。

“何意?你没看到他已经撑不住了么?!”

风卿婈深吸一口气,雨滴越来越大,冰冷的雨水拍打在她脸上。

她跪在北冥翊身侧,雨水已经淹没了她的膝盖,刺骨的冰冷蔓延而来,很快冻得麻木一片。

她尚且如此,北冥翊身上有伤,昨日风寒还未痊愈,可想而知他得多难受。

风卿婈眼前一片朦胧,她擦去眼睛上的雨水,看过去。

北冥翊冷得发抖,身姿摇摇欲坠,雨水打湿了他的衣服,血水顺着他的脊背留下来,浸染了风卿婈的衣摆。

呼啸的冷风灌进她心肺里,像是有一只手要撕开一切,生疼生疼的。

她抓住北冥翊的手,牙齿打着颤,郑重其事地说:“我是自愿的,我愿意嫁给你,北冥翊,你去求皇上收回成命好么?”

他僵硬地扭过头,自嘲一笑:“你骗我。”

“没有,我真的是愿意的,求你了,北冥翊。”

“不……”

“是真的。”风卿婈近乎哀求地抓住他衣服下摆:“嫁给谁不是嫁,我想明白了。”

少年死灰般的眸子里散发出一抹奇异地光泽来,瞬间冲刷了他方才的死气沉沉。

他盯着风卿婈良久,才唇瓣颤抖地问:“真的么?”

“真的。”风卿婈重重点头。

“好。”他蓦然笑开,明明已经痛到支撑不住,却还笑的眉眼生辉:“李忠德……”

李忠德等得就是这句话,立马让人找来担架。

北冥翊却摆摆手,就着羽行的手强硬地站起来,他嗓音沙哑:“不过几杖而已,还没残废呢。”

对上风卿婈担忧地目光,他微微一笑:“放心。”

湛湛眸光又扫向李忠德,李忠德心领神会,让宫女扶起风卿婈,将她搀扶进偏殿休息。

看着风卿婈被安顿好,北冥翊才算挪动步子,一晃一晃地龟速移进勤政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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